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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离市区还有好一段路,墨逍遥走向路旁的一块大石板,道:“坐下说吧。”
陈夕也没反对,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就坐了下去。
墨逍遥看着他道:“你一定很好奇我之前受伤的模样吧?”
陈夕点点头,确实太奇怪了,他身体里流淌的不仅不是红色的血液,连手里断裂的骨头都是木头做的。难道他是个木头人?
墨逍淡淡道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!从前,墨家有位天才少女,天资聪颖,一手墨家机关术使得出神入化,再加上她是嫡女,奠定了她墨家传人的地位。后来这位墨家嫡女爱上了一个普通男子,虽然由于身份背景差异,有着重重困难,不过最终两人还是走到了一起。生活过的也幸福美满。后来他们还有了个儿子,这是他们的爱情结晶,自然呵护有加。墨家一脉单传,就算再怎么不承认这位入赘的女婿,也必须把他的儿子当成正统的下一代传人。儿子毫无意外地继承了母亲的天赋,在机关一道表现出卓越的资质,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。儿子也引以为傲,狂妄自负,自认高人一等,父亲是个普通人,所以时常遭到儿子嫌弃……”
说到这,墨逍遥顿了顿。看向天上的一弯明月,似乎沉浸在回忆当中。良久才道:“儿子喜欢事事争先,外出任务也毫无顾忌。后来在一次任务中,儿子因为骄傲自大,被大火烧伤,生命垂危。母亲用尽各种灵丹妙药,都无法拯救自己的孩子。几天后儿子便离开了人世。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,父亲并不是普通人,他其实有一种能力,名为‘交换’!能随意交换等价物品。儿子离世当天,父亲就告诉母亲,他有办法救回儿子,不过由于儿子肉身大面积烧伤无法复原,只能把儿子灵魂转嫁到机关兽身上。使用机关兽造人,无异于上古异人的克隆术,这在墨家族规里是禁忌,而且还是复活已死之人,这更是禁忌中的禁忌!但是母亲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。”
陈夕惊异的看着他,等价交换?那跟生命等价的难道是……
墨逍遥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,缓缓道:“不错,父亲用自己的命换了儿子的命!母亲并不知道父亲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儿子的重生,在欣喜儿子复活之时,发现自己丈夫居然死去,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,险些崩溃……儿子复生的事终究逃不过有心人的注意,就在墨家准备动用执法堂力量毁掉儿子之时。母亲主动向墨家祖堂交代事情经过,自愿接受惩罚,不再踏出家门一步,也不能再见儿子一面,用以交换自己孩子的性命。之后儿子被剥夺传人身份,逐出墨家。父亲因自己而死,母子二人无法再见,自己又成了这副模样,到了最后还被逐出家门。羞愧万分,终日消沉,不知自己该为何而活,为谁而活……”
“这个孩子就是你吧?”陈夕忽然道。
陈夕看着墨逍遥紧握的双手,明白了。不用说,这个故事中的儿子就是墨逍遥自己。以往都是别人问一句墨逍遥答一句,这次却是墨逍遥像个诉说者一般,而自己是个聆听者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哀叹,陈夕对墨逍遥的遭遇唏嘘不已。自己看不起的父亲用生命救了自己,母亲也再没了自由,平生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亲人,居然就这样分离。或许他当时的心情是又悔又恨吧,悔自己怎么没有早些发现木讷的父亲对自己的爱,恨自己当初年少轻狂,不可一世。这冰块脸孤僻的性格或许也有一些这样的原因。果然现实比电影更荒诞。
墨逍遥也不奇怪他能听的出来,点点头道:“我时常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发呆,想着是否就这样终结自己的生命。后来,我碰到了白马寺的智空大师,我把事情告诉他,想问他我该如何自处。他反问了我这三个问题……”
“那你是怎么回答的?”
陈夕没想到之前的问题还是别问墨逍遥的。
墨逍遥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说我不知道,我这样的身体怎么还能算是人?智空大师却大笑着对我说,‘是否是人,要看你是否有心,肉身不过一幅臭皮囊。你的命是你父亲舍身给的,你的身体是你母亲亲手造的。你沉迷在对父母的愧疚中无法自拔,心有羞愧,证明你有心。你又如何不算是个人?’”
陈夕听得默默点头,墨逍遥看着他道:“从那以后,我就定下目标。既然我的生命是父亲给的,那我就代他精彩地活完这一生,我的母亲还在墨家关禁闭,终有一天我会回到墨家,让母亲重获自由!”
“所以你才找符真人,加入第十组,想依靠国家的力量来帮你夺回母亲?”陈夕问道。陈夕发现眼前这家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小说中的主角范本了。难道这就是主角属性的路人?
墨逍遥摇摇头又点点头:“你说的有些错了,违背组训是母亲的错,无规矩则不立,墨家又不是什么邪教门派,不然也不会传承这么久,更不会让我母亲与父亲在一起了。我确实有我自己的目的,想要获取和墨家谈判的资本来换取母亲的自由,但谈不上什么夺回,我只想她能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就好。我通过家族的一些记载知道符真人跟我的目的有些联系,所以才想着寻找他。但是还没等我行动,他就先找上了我,不止是我,其他人都是他找来的,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先天衍算之术应该属于战国鬼谷子一脉,厉害非常。不过他最出色的还是丹药一道,你吃的恢复药就是他研制的。”
看来现实与电影还是有所不同啊,陈夕还以为墨家就跟小说电影里的那些大门派一样,跟个邪教似得杀人夺宝,而反派反而跟正道人士一样救苦救难。更没想到的是那老道士本事这么大。回想第一次见面,就是在一个胡同口里,除了某种特殊需求,一般人哪会从那走,连自己都是迷路了才走进去的,他却恰恰在那等到了自己。
墨逍遥继续道:“我不清楚符真人要招你进组的原因,但是符真人对我们说过,我们第十组包括他在内一共会有6个人。”
6个?陈夕一愣,心里算了算:符许、墨逍遥、方岩、夏明、张星,如今要是再算上自己,不正好是6个吗?
墨逍遥道:“不知道为什么,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,你就是我们中的一个。我想方大哥和夏明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。”
不得不说,陈夕很同意他的说法,就像他之前也认为自己就属于这里一样。
陈夕问道:“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劝我回去吗?”
“是,也不是。人要怎么活是自己选的。我们每个人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过去,而你不同,你就是个普通人,一个连能力都没能觉醒的平凡人。”
墨逍遥忽略陈夕脸上的黑线,接着道:“我们的前半生大都充满了悲剧,但是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,有着自己的信念,也为此而努力着。你向往我们的能力,我们却向往你的平凡,我们就如同拼图的碎片,相生相辅,或许这才是招你来的主要原因吧!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,你会有之前的想法不奇怪,说白了我们都是芸芸大众的一员,没有谁是特别的,我们要做的不过是不断突破极限,超越自我而已。你怎么想?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什么的太虚无缥缈了,你只要想着眼下就行。你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